可曾跟你提过鲛人秘境?”
花魇笑意僵在唇角,忙敛了神色躬身回话:“回陛下,倒是提过…几句。”她心头发虚,垂首时眼底飞快闪过算计,神色惶恐难掩。
帝煜一眼看穿她的隐瞒,语气不带半分玩笑:“再不说实话,朕便将你的狐尾毛薅得一根不剩。”
“不行。”傅徵立刻竖起食指,一本正经地晃了晃,表示不赞同:“不可以摸。”
花魇当即“噗通”跪地,声音发颤:“请陛下恕罪!”
“八十多年前,属下曾潜入涿鹿,盗取过魔息。”
帝煜眸光微沉,幽深眼眸缓缓眯起,周身威压骤然加重。
花魇吓得连连叩首,急声辩解:“陛下恕罪!陛下恕罪!当年属下是受大长老胁迫,实属身不由己!”
帝煜沉声追问:“你曾进过崇明宫?”
“属下万万不敢擅闯陛下寝宫!”花魇急忙抬头,回忆细节,“陛下莫非忘了?当年涿鹿魔气尚未归入崇明宫魔渊,帝陵与后山一带,本就常有魔息游荡……”
帝煜眉峰微蹙,尘封的记忆被唤醒,缓缓颔首:“朕确有几分印象。”
“求陛下恕罪!”花魇再度叩首请罪。
帝煜语气转淡,不见喜怒:“如今你已是朕麾下之人,过往罪责既往不咎。老实回话,大长老命你盗取魔息,究竟意欲何为?”
花魇定了定神,如实回道:“属下只知他取走魔息后,便独自进入了南海秘境,其余内情一概不知。”
她竭力搜刮记忆,忽的灵光一闪,连忙补充:“对了!属下曾听闻,鲛人属极阴之体,亡故后魂魄会循着月鳞神树的指引往生…想来,此事定与少君的重生脱不了干系。”
帝煜被这一连串琐事搅得心绪烦躁。他素来行事果决,遇上棘手难题,向来只解决根源本身,从不迂回拖沓。
可此事偏偏牵扯傅徵,又与魔气纠葛,半分都糊弄不得。
魔气的根源,究竟在何处?
他抬手抵额,指腹用力揉着眉心。
看来唯有寻回遗失的记忆,才能拨开迷雾。可他的遗忘与旁人不同,并非失忆,而是自然而然地遗忘…
心头燥意翻涌。
周身浊气骤然躁动,丝丝缕缕凝作锋芒,又被他强行压下,无声昭示着帝王此刻的烦躁。
花魇悄然后退半步,脊背绷得笔直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池中游鱼似也感知到周遭紧绷的气场,尽数摆尾窜至水畔最边缘,贴紧池壁不敢稍动。
傅徵放下手中的玩物,一步步地缓步上前,抬手覆住帝煜两侧太阳穴,微凉的指尖轻轻按压,“阿煜,不要着急。”
帝煜周身翻涌的浊气骤然一滞,狂躁的锋芒瞬间敛去大半。
他垂眸看向眼前人,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,抬手覆上傅徵的手背,声音和缓:“怎么不玩了?”
“你吓到它们了。”傅徵抬手指向池中游鱼。
花魇竭力缩起身形,将存在感压到最低,心底默默补了句:还有我。
帝煜指腹轻轻摩挲傅徵的手背,低声问:“也吓到你了吗?”
“才没有,我不怕。”傅徵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帝煜唇角微扬,凑至他耳畔,用两人独能听见的音量低语:“朕有些…”稍作停顿,他抬眸认真望进傅徵眼底,坦诚道:“手足无措。”
在傅徵记忆里,嬴煜素来不擅应对这些弯弯绕绕,从前所有盘根错节的杂事,向来都是由傅徵一一处置妥当。
更遑论帝煜如今记忆残缺支离,始终无法将过往的脉络完整串联。
他坐拥万古绵长的岁月,此刻却偏偏困于这具凡躯,连记忆都受肉身桎梏,处处受限。
就连傅徵重归世间这一路,他也半分忙都没能帮上。
帝煜心口重重一沉,一股莫名的情绪漫过四肢百骸——

